除夕的前一天，腊月廿八。金沙老城区的卓家马路菜市场，迎来了一年中最红火的上午。

清晨，这条狭长老街的石板路上已是人声鼎沸。人们手提菜篮、肩背竹篓，在一排排摊位前驻足询价。年的味道，就在这热腾腾的烟火气里，被推向了最浓处。

走进市场，肉案上猪肉泛着油光，水产池里活鱼扑腾，蔬菜摊前蒜苗翠绿、番茄鲜红。摊主的吆喝声、邻里乡亲的砍价声、熟人相遇的道贺声交织在一起，汇成了一曲新春序曲。

在市场深处的冷冻食品店，老板娘顾婷正忙得不可开交。摊位上，冷冻海鲜、火锅丸子、烧烤食材堆得满满当当。几位顾客围在冰柜前翻看，一位大姐扯着嗓子问：“老板，罗锅肉好多钱一斤？过年那天来买还来得及不？”顾婷一边给前面的顾客装袋，一边笑着应声：“来得及！我们过年都营业，随到随买！”

蔬菜区的一个摊位前，一个扎着马尾的小身影格外引人注目。七八岁的陈心怡正踮着脚，努力把一袋豆腐放进妈妈提着的购物袋里。袋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：一条鱼、一块肉、几把蒜苗。

“妈妈，还要买什么？我帮你拿！”小姑娘仰着脸问。妈妈笑着摸摸她的头：“再买点葱就好了，我们家小帮手今天真能干。”陈心怡听了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。

记者蹲下来问她：“过年了，有什么祝福想送给大家吗？”小姑娘大大方方地对着镜头说：“祝大家年年有余，岁岁平安，万事如意，新年快乐！”说完，又蹦蹦跳跳地拉着妈妈的手，往下一个摊位去了。

市场转角处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摆着个小菜摊。七十多岁的徐显珍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，面前摆着几把带着泥土的菠菜、一捆自家院子里种的蒜苗。摊子虽小，她却一脸满足。

“奶奶，今天生意怎么样？”记者上前搭话。徐奶奶笑着摆手：“就卖着玩，不图挣几个钱。主要是闲不住，出来看看热闹。”

她拉了拉身上那件崭新的毛衣，眼里透着骄傲：“看这衣裳，好看不？我幺女买的，五十多岁了，还惦记着给我买新衣服。”徐奶奶说，女儿一家今年都要回来过年，外孙、外孙女都回来，一大家子十几口人。“种这点菜，就是想让孩子们吃点家里的味道。”提到新年愿望，徐奶奶声音不大，却满是深情：“新春快乐，祝大家一家人平平安安。”

从早市开张到接近中午，市场里的人群换了一拨又一拨，但有一个身影始终没离开——环卫工人李淑容。她拿着扫帚和撮箕，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，随时清扫着地面上的菜叶和包装袋。

“这几天人最多，垃圾也多，但看着大家高高兴兴买东西，我心里也高兴。”李淑容笑着说，虽然工作比平时累，但这就是过年的气氛。她扫到徐奶奶的菜摊前时，还特意放轻了动作，怕扬起的灰尘弄脏了那几把新鲜的蔬菜。

停下来歇口气时，她扶着扫帚，对着记者憨厚一笑：“新年大家开开心心地玩，我们会把这个城市收拾得干干净净、美美丽丽的。祝大家新年快乐，万事如意！”说完，她又弯腰捡起一片掉落的菜叶，身影渐渐隐没在人群中。

中午时分，阳光洒进老城区的巷子。顾婷的店里依然顾客不断，陈心怡和妈妈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市场，徐奶奶收拾起剩下的一点菜准备回家团圆，李淑容推着保洁车缓缓走向下一条街道。

明天就是除夕了。那些精心挑选的食材，将变成一桌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。而那菜市场里一整天的喧闹——摊主的吆喝、孩子的笑声、老人身上的新衣、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，连同那一句句朴素的祝福，都成了金沙人记忆里最真实、最温暖的年味。